笛子喵喵喵

第七章:夏日祭

夏天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叫个没完,吵得人睡不成午觉。

我抱着夜子在院中乘凉,鬼童丸阴魂不散的紧随左右,不时的变个小戏法逗夜子开心。

八百比丘尼走了过来,手中抱着一件折叠好的衣服。

“夜子长得可真快,身上这件衣服又显小了。我闲着无事,给夜子做了一件和服,试试看合不合身。”比丘尼姐姐说话总是温文尔雅。

我连忙道谢,夜子开心的又蹦又跳,从比丘尼手中拿过衣服就要往身上套。

“这可不行。”比丘尼连忙阻止,回头向神乐说,“神乐,来帮我一把。”

说罢,便和神乐带着夜子进屋换衣服去了。


过了一会,身穿白色和服的夜子便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。比丘尼姐姐的手真巧,这件和服配在夜子身上简直太完美了,俨然一个小公主,看得鬼童丸都呆了。

“爸爸,你看我好看吗?”夜子伸展手臂,在我面前转了个圈。

夜子现在已经学会将翅膀隐藏起来,在常人看来就是一个漂亮的人类小姑娘。

“我们家夜子最美了。”我把夜子抱起来,跟她对着鼻子蹭蹭,夜子开心的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。

“夜子就像个新娘子。”神乐在一旁笑着说。

“我长大了,要嫁给爸爸。”夜子一本正经的说。

夜子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。小白斜了我一眼,“臭流氓终于要得逞了。”

可这时,鬼童丸却哭丧着脸说:“那我呢?”

“鬼童丸给我和爸爸抬轿子。”夜子不假思索的说。

鬼童丸一听,当时就崩溃了,坐在地上咧开大嘴就哭。大家赶紧上去一通劝,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啊?


这时晴明大人走过来,对夜子的新和服也是赞不绝口,然后晴明大人说:“今天正好是夏日祭,京都城里今晚热闹的很,不如你们大家一起去城里玩玩吧。”

“晴明大人不去吗?”神乐问。

“我还有份重要的折子要写,就不跟你们去了。”说完,晴明大人就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
我心想,搞不好是趁家里没人偷偷看春宫图吧。


夜子一听要出去玩,高兴的差点把翅膀都伸了出来。我也特别兴奋,因为我和初生的夜子一样,还从未踏出过清明大人的府门。布哒更不用说了,围着大家转着圈,“布哒布哒”的叫个没完。


晴明大人的府宅在京都的郊外,穿过府外河上的木桥,还要再绕过一座小山才能到城里。

夏日祭的庆典在太阳落山后开始,我们傍晚便出发了。鬼童丸在前方开路,布哒头顶着夜子一路蹦蹦跳跳的紧随其后,我和小白、神乐、比丘尼走在后面。

刚转过第一个山弯,突然前面杀出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。那人个子很高,身型魁梧,头上长着一对红色的鹿角,其中一只折断了。他的右臂断掉了,只留下一个空袖管被风吹的摆来摆去,另一只紫色的大手托着一个明晃晃的光球。

除了鬼童丸,我们都认识此人,正是有点怪异癖好的茨木童子。

茨木童子向我们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。

“你可是鬼童丸?”茨木冲着鬼童丸说,十分不客气。

“正是区区,有何贵干?”鬼童丸丝毫没把茨木放在眼里。

“我找的便是你!”茨木又向鬼童丸身后的我们说,“在下与鬼童丸有些事情要解决,惊扰了各位,改日到晴明大人府上请罪。”

说罢也不等我们接话,便又对鬼童丸说:“你可知京都周围方圆百里的妖怪,都是在我的庇护之下。你来之后,不来拜见我也就罢了,还四处欺男霸女,我岂能容你在我的地方上撒野?”

“欺男是有的,霸女?你放屁,我鬼童丸从来不干这种勾当。况且,我鬼童丸做事向来我行我素,为何还要看你脸色?!”


我看到茨木身后不远处,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仔细一看原来是踩着瓷坛子的大青蛙。原来是他搞的鬼。一定是被鬼童丸揍的满头是包,怀恨在心,跑到茨木那里告了黑状。

小白对大伙说:“鬼童丸得罪了京都妖界的老大,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,这下有热闹看了。咱们都往后让让,别连累我们。”


果然,以这两人的性格,只有用拳头说话了。

“这只手腕被砍下的恨意,我绝不遗忘!”茨木开打前总要喊这么一嗓子,像是给自己唱战歌。

“你的手被砍了,跟我有毛关系?!”鬼童丸一头雾水。

“去死吧,杂种!”茨木先发难了,只见他大手一挥,一只巨掌从地下钻出,把鬼童丸抓了个结结实实。


神乐不由惊呼:“这茨木,怎么上来就下杀招,这是想要鬼童丸的命啊!”

小白也说:“鬼童丸要是被抓爆了,我们会被一起引爆的!”


只见鬼童丸怒喝一声:“苍天,借我闪电之力!”数道闪电从天而降,把茨木召唤的巨手劈成碎片。

然后握紧双拳向地面一砸,“平原上的冤魂,为我效劳吧!”大地瞬间裂开无数的细缝,数不清的鬼魂钻出来,凝聚成一道森森的魔剑向茨木刺去。

茨木单手抛出光球,光球与魔剑相撞,轰的一声,迸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
鬼童丸被震的倒退了五六步,茨木站在那里晃了晃,硬是没有退半步。

突然,茨木哇的喷出一口血来。

“鬼童丸,你够狠!”茨木捂着胸口恶狠狠的说,“此仇,来日必报!”

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
鬼童丸捏了捏双拳,指骨咯嘣直响。“我鬼童丸怕你怎的?”

然后回头对大家说:“这家伙太好面子,像我这样退两步卸了力道就没事了,非硬扛的吐了血。哎?”鬼童丸突然脸色不对,“夜子呢?”

我们刚才都被二人吸引了注意力,都没有留意夜子。

布哒赶紧摸了摸头上,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,急得他“布哒布哒”的叫了起来。

我只觉的脑子嗡的一声,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
“大家赶紧分头去找,别是被姑获鸟那妖怪给掳了去!”鬼童丸大喊,然后回头朝另一边目瞪口呆的大青蛙恶狠狠的说:“你干的好事!夜子要出了事,我把你砸成肉酱做寿司!”




第六章:鵺之殇

贺茂大人把湿透的衣服一件件铺在一块大石头上,自己则赤条条的蹲坐在岸边。

而我则被挂在竹子上等着风干。这个老骗子,不是说梦里我的身体湿不了吗?

“如你这般不着一物,在人前坦坦荡荡,老夫便做不到!”贺茂大人朝我竖起大指。

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,确实,我这身前身后一般平,也没甚好看的啊。


“贺茂大人,你这两下子不行啊,随随便便就被乌龟给摆了一道。那天对阵鬼童丸的是你吗?”我像个招魂幡一样在竹子上一边晃悠一边调侃着老家伙。

贺茂老脸一红,“这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我造出来的,没有任何危险,所以就丝毫没有提防。谁知道那老龟还挺有脾气。”

“你再厉害,还不是被鵺取走了名字?”话一出口,我有些后悔,这是在揭老头的短。


果然贺茂不言语了。

我正在想怎么打破尴尬,贺茂却突然说,“我也有一个女儿。”

没等我接茬,他便继续讲了下去。

“我的加美子那年16岁,在京都是首屈一指的美女,文武双全。尤其吹得一手好笛子。

听到她吹奏的笛声,连最恶毒的妖怪都会变得温顺。

京都无数纨绔子前来提亲,都被她轰出门外。

可她偏偏爱上了一个妖怪。我一怒之下,联合晴明将这个妖怪封印起来。

而我的加美子,一气之下便服毒自尽了。

我永远忘不了她临走前那幽怨的眼神。”


“老夫疯了一般,向冥界追了去,一路上胆敢挡老夫去路的,管你是鬼使还是判官,都被我揍的四处乱窜。

可区区一条冥河却拦住了老夫,没有阎魔的授意,以我的血肉之躯,终究是渡不过去。

孟婆对老夫说,加美子已经喝过了汤,就算是找回来,也不记得生前的事了。”

说罢,贺茂长叹一声。


“那个妖怪是?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大天狗!”贺茂咬牙切齿的说,“不知什么时候,这龟孙子被黑晴明解了封印,竟还遣了鵺来暗算老夫。”

“那日鵺来我府上,她道我已老朽,徒有修行,却无身手。谁知却反被我制住。

正待老夫要封印她之时,却看到她那幽怨的眼神,与我的加美子一般无二。

一时间便把她当成了加美子,忍不住透过她的眼神便进到她心里去了。

鵺身上所发生的事,皆被老夫所窥探,正唏嘘之时,却骤感冰冷刺骨。

怪老夫一时大意,被鵺反客为主,夺了名字。”


“鵺这妖怪却也可怜。鵺本是其族名,但却被另一支妖怪灭了族,还逼着她眼睁睁的看着亲友被活活吞吃。

本来她也要被吃掉的,却被大天狗救了。还教了她取人名字的恶毒法术。而鵺族只剩她一人,她便以鵺为名。

从此她便爱上了大天狗,而大天狗却始终把她当杀人的工具。”


“大天狗。。”我自言自语道,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
“鵺的前世,孽债已还。你好好养育夜子这个女儿吧,老夫对她也没有半点记恨,在心里也当她是女儿般对待。”

我对贺茂的话嗤之以鼻,心里说,“你想着鵺的裸体时,可当她是女儿了?”


“老夫的魂魄本已残缺,不知道还能留存多久。以你现在的能耐,没有老夫在怕你保护不了夜子。

以后老夫就在梦中传授你阴阳之术,就算有朝一日老夫魂飞魄散。你也能护得女儿的周全。”


我赶紧向老头道谢,这才像个长辈的样子。


我挂在竹子上好久了,可身体怎么还是干不了呢?


我睁开眼睛,看到夜子正躲在我怀里哭,她的眼泪把我的身体都打湿了。

我赶忙搂紧她,问她怎么了?

“爸爸,好可怕,好多可怕的猴子。”夜子紧紧的抱着我。

“夜子乖,只是做了个噩梦,有爸爸在,没事的。”我也紧紧的抱着夜子。

夜子并没有见过猴子,难道她梦到的就是灭鵺一族的妖怪?

“爸爸在呢,安心睡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爸爸,我睡不着,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夜子依然紧紧的抱着我。

“嗯,从前呀,有个小纸人,跟爸爸一样,也是个扫地的。

有一天,他遇到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。

小纸人平时很寂寞,没有人跟他说话。

可这个漂亮的女人呢,也很寂寞,没有朋友。

于是他们两个就聊起来了。

小纸人给漂亮的女人讲了好多好多故事。

而漂亮的女人呢,对小纸人说,你需要有一个名字

。。。。。。”


夜子已经睡着了,我紧紧的用身体裹住她。


“宝贝,有爸爸在,绝不会再让你经历可怕的事!”


第五章:梦之会

我和布哒的卧室在晴明府宅的最西端,与小白的卧室相邻。

此时的夜子和布哒早已睡熟,我因为有心事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晴明大人把我塑造的像一个真实的人,有爱恨,有喜恶,有慈悲,有愤怒,有思维,甚至有倦意,只是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,无法饮水和吃东西。

一直以来我都当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。

在书房里看到春宫图的那一刻,我突然发现了是哪里不对,原来,我从未有过欲望。

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。


我盘坐在夜子的旁边,看着那惹人怜爱的小脸。

鬼童丸每隔半月,就会远赴富士山给夜子带回雪水仙的花蕊,在雪水仙的滋润下,夜子长的很快,现在已经有一尺多高了。过不了多久,她就会长得跟我这个爸爸一般高了,而我再也抱不动她了。突然感觉像是要失去点什么。

夜子身上也散发出雪水仙独有的香气,就是那时鵺身上的味道。

老天真是作弄人,爱上一个人,却偏让我成为她的父亲。

夜子的前世究竟经历了什么,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夜子会变成一个嗜杀的恶魔。


昏昏沉沉的,我睡着了。


我漫步在竹林中,四周都是雾,有人在抚琴。

我寻着琴声在雾中摸索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发现自己盘坐在一只巨龟的背上,对面坐着一个老者。

我猜,他一定是贺茂大人。

巨龟在湖中缓缓的游弋,滑水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
琴声还在响着,但是我看不到抚琴的人,贺茂大人闭着双目,兀自欣赏着琴音,仿佛不知道面前还有一个人。

忽然,琴声嘎然而止,贺茂大人睁开双眼。

我们之间出现了一张酒桌,桌上一壶酒,两只盛满酒的杯子。

贺茂大人端起一只杯子,对我说“来陪老夫喝一杯。”

看他举手投足间,一派大师风范,完全不见他龌龊时的嘴脸。

这个老狐狸,藏的好深。

“大人,我这副纸身,沾酒怕会毁掉的。”我抱歉的说。

“梦中无碍。”说罢,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我听他说的有道理,便也端起杯来尝了一口。

淡淡的辛辣,微微的清香,很奇妙的味道。


我们两人也不说话,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。


我醉了,原来醉酒的感觉是这么奇妙。


“贺茂大人,瞧你现在的风骨,还真看不出你是个老色鬼。”喝多了,我突然放肆起来。

“老夫自然是老当益壮。”他听罢居然不生气,还大言不惭。

“你犯浑的那一刻,我才第一次领略了欲望为何物。我真嫉妒你,欲望这东西感觉可真美妙,我偏偏没有。”

“欲望就是烦恼啊。”老家伙一本正经的说。

“告诉我,如何才能拥有欲望?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!我想像人类那样去爱。夜子的今生,我注定是要做父亲了。但至少让我对前世鵺的那份爱是真实的!”

“谁说爱一个人必须有欲望的?一切打着恋爱旗号泄欲的人都是王八蛋!”贺茂大人怒道,我们身下的巨龟突然扭过头来不满的白了老家伙一眼。

贺茂大人浑然不觉,继续说着:“你对鵺的那份感情,才教老夫钦佩,无欲之爱,是为大爱!”

我听罢,心中困惑淡了几分,随口说:“不知道鵺是否也爱我呢?”

其实我心里知道答案,在鵺看来我只是个纸人,谁会爱上一个纸人呢?就好像我爱上自己手中的扫把一样可笑。

提起扫把,我想起白天做苦力的帚神,脑中突然出现我与帚神卿卿我我的画面,吓得我一个冷战,赶紧把这个怪念头赶出脑外。

只见贺茂大人沉吟了片刻,开口说:“老夫不想骗你,鵺爱着别人。”

“谁?!”我惊问。

“便是大天狗那个龟孙!”他话刚说完,我们身下的巨龟再也忍无可忍,一个猛子扎进湖底,把我和贺茂大人丢进湖水之中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第四章:龌龊事

鬼童丸每天一大早准会出现在晴明大人的府门外。

自从他出现以后,方圆五里之内的妖怪算是倒了霉,天天都有几个苦命的家伙被抓壮丁,被鬼童丸押到晴明大人府上来做“苦工”。

本来应该由我做的工作,现在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妖怪来做。有一次,大青蛙竟被抓了来,可是这家伙走哪都带着一团泥,院子越扫越脏,结果被鬼童丸揍了一头包轰跑了。鬼童丸虽然蛮横好斗,但却从未见他伤害性命,而且从不为难女妖怪,对晴明府上的众人也都很规矩,尤其在我这个岳父面前更是毕恭毕敬。晴明大人索性就由他乱来,没去管他。

而我就有了大把时间带孩子。鬼童丸总是一脸贱兮兮的央求我,想帮我抱抱夜子,都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。

你那点小心思,我还不知道,休想占我家夜子的便宜。

而鬼童丸在我面前脾气却出奇的好,任打任骂从不敢有丝毫不满,倒让我有点可怜他。


不能接触夜子,他就总赖在我身边跟我扯东扯西的套近乎。

我一直想知道夜子的过去,于是想借机从他那里了解一下。

我让布哒带着夜子去玩,单独把鬼童丸拉到院中一个安静的角落。

“鬼童丸,你和鵺是怎么认识的?”

“哦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”鬼童丸在我身边盘腿坐下,“那时候我在关西与另一个妖怪进行了一场恶斗。虽然我把他打败了,但却受了很重的伤。于是赶到神户的汤泉神社去疗伤,你知道有马温泉治疗妖伤是很有奇效的。就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鵺小姐。她也受了很重的伤,而且已经昏倒在温泉里…..”

“什么?是说鵺没有穿衣服被你看到了?!”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口。

“是啊,我还帮她包扎好了伤口。”

我的脑子轰的一声,“这个混蛋竟然看到了鵺的身体!天啊,鵺的身体一定美妙极了!”我在想什么?我用力敲了下脑壳,把这龌龊的想法赶走,“夜子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啊。”

但是鵺一丝不挂的画面又悄悄的溜进我的脑子。

“一定美极了。。。”

“哦不,夜子是我的女儿!不要胡思乱想!”

“鵺的大白腿,还有…”

“不不不,不要乱想,你这家伙还怎么做父亲?!”

鬼童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这个岳父一会脸红心跳,一会摇头晃脑,还以为我是中了邪。

突然,我感到了不对劲。

我闭上眼睛,在心中大喝一声:“贺茂大人,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吧?!”

我感到那个龌龊的想法,灰溜溜的逃进身体里一处找不到的地方,我长出了一口气。“哦,鬼童丸,刚才讲到哪了?”

鬼童丸接着开始讲他如何救了鵺,又如何爱上鵺,如何被拒绝,如何又死缠烂打。同一幕剧情,就这么循环了几百年,我真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
听着听着,我慢慢的想起刚才贺茂大人溜进我思想里捣乱的事,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来。后来连鬼童丸说了什么都没听到。



虽然院落都由鬼童丸抓来的小妖怪们包圆了,但是晴明大人的内书房是重地,不能让外人进入,还是得由我来清理。

等送走了鬼童丸之后,我来到大人的书房。

晴明大人平时一向整洁,基本不用我怎么打理的。

我看到书架上有几本书没有摆好,于是走上前,把那一排书扶了扶。

谁料一不小心,一本书被我碰落了。

我弯腰捡起来一看,


@。,@ 


春宫图?!!


。。。。。。


第三章:为人父

除了晴明大人,大家今天难得的都没有出门,或躺或坐的在院中享受着阳光。


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鵺坐在我的腿上。对了,鵺现在叫夜子。天意弄人,我也送了鵺一个名字。


“夜子?”我说。

夜子抬起头懵懂的看着我。

“等你长大了,愿不愿意嫁给爸爸?”我厚着脸皮问道。

夜子压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把玩我头上的红绳,不时被自己逗的咯咯直笑。

布哒恰好从旁边经过。夜子伸出小手,“布哒布哒”。

布哒蹦蹦跳跳的跑过来,然后弯下腰。夜子扑腾着小翅膀飞落到布哒的头上。布哒直起身,头顶着夜子满院子的又跑又跳,留下一连串快乐的笑声。

布哒已经快成了夜子的全职保姆,完全忘记自己曾被鵺吓得躲在屋下不敢出来。而夜子也很喜欢布哒,除了我之外,最爱粘着布哒。


“好不要脸啊!”趴在地上睡觉的小白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,“把女儿养大就为了当老婆,你当种桃子呢,成熟了就摘来吃?”

一旁聊天的神乐和八百比丘尼捂着嘴在偷笑。

“再说了,这么厉害的老婆,还不把你烧成灰?”小白对鵺伤它两次的事耿耿于怀,“哎呦!”

话没说完,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爆栗。

“你这小狗说话还真刻薄。”源博雅不知什么时候来的。

“我再说一遍!人家是狐狸式神!!”小白用双爪捂着后脑抗议着。

“我来找晴明,他在吗?”源博雅没有搭理不住埋怨的小白。

“晴明大人被天皇召见,进宫去了。”神乐答道。

“神乐,我来时正好路过点心铺,顺便给你买了些吃的。”源博雅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了神乐。

“哪里是来找晴明大人,分明就是给神乐送吃的嘛!”小白不识时务的说道。

源博雅突然脸色大变,唰的一声把弓抄在手中,吓的小白一蹦好远。

“好强大的妖气!”源博雅说话的时候,我也感到了那股异常强大的妖气。

我立刻跑去把夜子抱在怀里,源博雅则把神乐护在身后。


一个凶神般的男子出现在门口,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怀里的夜子。

“把鵺还给我!”话刚出口,他便飞速向我冲来。

源博雅一箭射去,谁知竟被那人随手一拨打飞了。

刹那间他已经冲到我面前,我弯腰转身紧紧的护着夜子。夜子被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坏了,抱着我大哭,不停的喊着“爸爸”。

“爸爸?”那男子愣住了,停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。

然后一脸鄙夷的说,“就你这薄薄的一片纸人,也敢做鵺的父亲?”

说着便伸手要把鵺夺走。


我的一只手迅速画了一个符文,“轰”的一声,那人被震出一丈开外,险些仰面摔倒。

院中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“你是何人?竟如此蛮不讲理!”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身体已经被贺茂大人支配了,而我自己则在身体的深处变成了观众。

“鵺是我的妻子!我当然要把她带走!”男子当仁不让。

“哦?老夫却未曾听过鵺已嫁人。鵺一向不与男子交往,何来的丈夫?”

那男子脸唰的红了,显然被贺茂大人拆穿了,继而恼羞成怒的再次扑来。

“贺茂大人”再次画了个符文将他逼退。

我看出来,那男子并没有使出全力,他望向夜子的眼神充满关切。

他怕伤了夜子,不敢发力抢夺,竟一下坐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
大家一下子都被搞懵了,不知道他这唱的是哪一出。

“哭什么,起来说话,你究竟是何人?”贺茂大人问道。

“你们不把鵺还给我我就不起来!”这个大男人竟耍起赖皮,把众人弄的哭笑不得,“我乃鬼童丸,追求鵺小姐几百年了,她却说讨厌我,躲着我不说,还威胁夺走我的名字。我好容易得知她来到京都,结果却被你们害成这样,怎么能让我不伤心?”

“我们若是想害她,她安能活到现在。我来问你,几百年来,你可曾见过鵺如现在般快乐么?”

鬼童丸停止了哭泣,傻愣愣的看着“我”怀中的夜子。夜子紧紧搂着“我”的脖子,小脸紧紧埋在“我”怀里。

“你若依旧执迷,想夺走鵺的快乐,便来抢好了。老夫豁出这条命也要护了夜子这一世的快乐!”我感到贺茂大人突然不见了,我又重新主宰了我的身体。

鬼童丸缓缓的站起身来,一跺脚,转身就走。刚要出门,忽的转身说:“鵺的精魄需要富士山顶的雪水仙花蕊滋养,单靠人间烟火她的精魄会枯竭的。希望你们好好待她。”

说罢便风一般的消失了。

“好强大的妖怪!他要使出全力,凭我和晴明二人联手怕也封印不了他。”源博雅对众人说。

此时其他人都用很奇特的眼光在端详我。

而我则傻呆呆的抱着夜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只有布哒左看看,右看看,“布哒布哒”的自言自语。



第二天一早,我轻轻吻了吻熟睡中夜子的小脸蛋,拎着扫把走到院中开始干活。

“又来了!”我突然感受到鬼童丸那极具压迫感的妖气迎面而来。

片刻间,凶神般的鬼童丸已出现在门前。

突然,啪的一声,他双膝跪倒,以头杵地:“岳父大人!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







第二章:吾之魂

“布哒,我背叛了晴明大人。”我说。

“布哒?”布哒一脸迷茫。

“我曾经想谋害晴明大人。其实我只是想阻止他,可是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,甚至没有考虑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
“布哒?”布哒似懂非懂。

“我该不该告诉晴明大人呢?我会不会被大人赶出去,又或者会被大人焚毁?”

“布哒!布哒!”布哒一脸焦急。

“我们猜拳吧,你赢了我就去跟晴明大人请罪。”

“布哒!”布哒点点头。


无聊的时候,我就会和布哒玩猜拳的游戏。我们都是没有手指的,只能出石头和布。所以我们每次都会出布,这样就永远不会输。其实布哒也不傻。


这次布哒出的是石头,他害怕我会被大人惩罚。

我也出的石头。

等一下,我出的是剪刀?!我居然长出了两根手指!!!

我傻了,布哒更傻了。

手指忽然又消失了。我沉默不语,然后转身要走。

布哒着急的拽着我不让我走。

“布哒,这是天意,神在惩罚我。”我丢下发愣的布哒,向晴明大人的房间走去。



晴明大人横躺在几案之后,边饮酒,边读着一本书。

“晴明大人。”我在门外向大人行跪礼。

“这么久了,我才第二次听你说话呢,哒呶细。”大人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
“大人?”羞愧和疑惑同时涌来。

“不用说了,那天看到你说话的一刻,我都明白了。”大人波澜不惊的说。

“可是。。”

大人挥了挥手,示意我不用再请罪了。

“鵺并没有被我彻底抹去。”晴明大人突然正色说。

一阵狂喜涌来,怀疑自己一定是听错了。

“可是我亲眼看到晴明大人把鵺的名字毁去了。”

“我原本是要将她彻底抹杀的,但最后一刻,我注意到鵺看你的眼神,我突然觉得她并非是纯恶的妖怪,动了恻隐之心,留了一点真元。”大人说着,从背后书架上取出一个盒子,“我毁掉了她几百年的修行,将鵺化为未生之卵。”

松木的盒子,铺满了香草和棉花,在这上面安置着一枚桃子大小的黑色的卵。“我不知道鵺经历过什么,让她变的如此恶毒,夺名害命是世上最恶毒的杀人手段,被夺走名字的人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而你,不知又如何让这样的鵺保有了一丝人性。”大人不解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我。

“世上万物极少有出生便为恶的,我相信鵺也不会。所以我想亲手孵化并感悟她,给她一次全新的生命。”大人用手轻轻的抚摸那枚黑色的卵,“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,这枚黑卵竟如此倔强,就是不肯孵化,仿佛与我作对一样。”

“她不肯买我的账,但说不定会给你些面子,孵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。”晴明大人苦笑着摇了摇头,把盒子递给我。

我伸手接过,如珍宝一般抱在怀里。

晴明大人把刚才看的书也递给我,“这本书里记载了一些关于鵺的传说,万一鵺孵化了,你总得了解该怎样喂养吧?”

“可是。。。大人我不认识字。。。”我犯难了。

“是么?”大人笑了笑,“你看看便知道了。”

我把木盒小心的放在一边,接过书来翻开,书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竟然都看的懂。

“大人?这是怎么回事?“我疑惑的抬起头。

“鵺取了贺茂大人的名字,将其中的一部分制成恶毒符文附在风铃中。而另一部分,则制成名字送给了你。贺茂大人是我的恩师,是阴阳寮中德高望重的阴阳师,你的身体中已经寄托了他的灵魂。”大人的声音有一些激动,“今后你还会发现更多异能的,而你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!”

“是!”我躬身一礼。



果真如大人所说,鵺真的卖我面子,第二天,黑卵孵化了。

鵺破壳的那一刻,凄厉的嚎哭突然在府宅中冲天响起,仿佛洞开了阴界之门。所有人都猝不及防,晴明大人以为大敌袭来,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画了一个最强大的结界将府邸护的铜墙铁壁一般。一阵骚动之后,大家才意识到是鵺在啼哭。我急匆匆的扔下扫帚,冲入房中。发现小白抱着爪子在满地打滚,它的听觉太灵敏了,受不了鵺的哭声,便用爪子去堵鵺的嘴巴,却被初生的小小鵺咬了一个大口子。

我顾不上理会小白,冲到鵺的跟前。好小的人啊,只有两寸高,一对黑色羽毛的翅膀裹紧了身体,小小的脸庞冲着天嗷嗷的大哭。

那是一张稚嫩的小女孩的面孔,我用颤抖的双手把她捧起,护在手心中。

鵺停止了啼哭,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。我想起从前她那嘴角那一抹戏虐的笑。

我把她捧到脸前,用脸蹭着她的小脸蛋,她的泪把我的脸都打湿了。这是我与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,我曾经幻想过各种浪漫的场景,却不曾想过是今天这个样子。

鵺忽然伸出小手,捧着我的脸,叫了一声:“爸爸!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

第一章:名与无

空空荡荡的庭院里,我抱着扫帚望着樱花树发呆。

晴明大人和其他人又出门了,只留下我和我的伙伴,另一个小纸人。我们两个都没有名字,只是私下里我管他叫布哒,因为他傻乎乎的,只会发出“布哒布哒”的声音。而我呢,甚至没有人会想起给我起名字。布哒和我是晴明大人用同一张纸剪出的外表一模一样的纸人,可我俩却是那么的不同。布哒几乎整天都在打着瞌睡,但是他有一种天赋,只要送信的邮差和寿司店的伙计走到门口,哪怕没有叫门,甚至像猫一样走路无声,他都会立刻醒来,然后一溜烟的把东西取来,顶在头上。如果晴明大人没有取,他就一直顶着东西坐那打瞌睡,真是个傻瓜。

我仰着头,看着漫天的樱花飘落。忽然一只奇怪的乌鸦出现在飞舞的樱花雨中。“布哒!快看!这只乌鸦长着蛇尾巴!”我兴奋的喊着。布哒稍稍抬起了头:“布哒?”然后又低头打起了瞌睡。好吧,怪我忘记你是个傻瓜。当我再望向天空的时候,乌鸦已经不知所踪。

我也兴致索然,低下头继续打扫庭院。咦?门前小石佛的头上,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的女人,叼着烟杆看着我。很美的女人,像八百比丘尼姐姐一样,是那种成熟的美,但是八百比丘尼姐姐很温柔,而这个女人的美丽却是那么的彻骨,让我这没有知觉的小纸人都能感到寒冷。

她把烟杆从口中移出,在小石佛的头上磕了两下,烟锅中的烟灰立刻撒的到处都是。这太让人无法容忍了,我立刻上前呼呼的扫了起来。她低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,我没有理她。

“扫地的,你不怕我吗?”她似乎有一点惊诧。

“为什么要怕你?”我很纳闷,有谁会怕漂亮的女人?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寒意。

“不论是人还是妖怪,见到我魂都快吓飞了,你居然还敢走近我?”

我抬起头看了看她,“嗯,确实美的可怕。”

她微微一愣,竟然放肆的大笑起来,依然很美。

“你这个扫地的家伙,还真会说话。我说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我感受到她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
“哦?晴明这个家伙居然不给你起名字吗?”她环顾着庭院,有点像在自言自语,“这个院子还不错嘛!除了这些可恶的虫子。”

几只蝴蝶也许是被她的香气吸引,环绕着她飞舞着。她的手轻轻抬起,手指不知如何动作了一下,蝴蝶纷纷化为灰烬,就像她烟锅中掸掉的烟灰。

残忍,但我只记得她的动作好优雅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突然冒出一句,她的表情似乎在诧异我竟如此大胆。

“我的名字叫做鵺。”她回答我,嘴角带着一丝戏虐的笑意,“你对初次见面的女人都这么直接吗?”

“我从没有跟人说过话。”我没有骗人,我只跟布哒说话,但他从来不会有回应。

“哦?那还真是无趣呢。”她收回了笑意,那一丝戏虐也不见了。

“倒也不是,我经常见到形形色色的客人,观察他们,很有趣的。”

“这里常来些什么人?”我似乎提起了她的兴趣。

“嗯,最常来的就是源博雅那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。他对神乐很殷勤呢,我猜他一定是爱上她了。他一定怀疑晴明大人也喜欢神乐,所以言语间对晴明大人很不敬。但其实晴明大人对神乐一直当妹妹一样。”

我看她像是在用心听,于是接着讲。“还有一个大青蛙,总是扛着一个瓷罐,走路地上都会留下粘粘的泥巴。害得我每次都要费好大劲才收拾干净。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雨女,他总色迷迷的看人家,一看就是没得手的老色鬼!”

鵺哈哈大笑起来,说:“你一定最讨厌他了。”

“不,最讨厌的是小白。大青蛙毕竟不是天天来,但小白天天都在掉毛,那比收拾泥巴还要辛苦。你知道吗?小白每次偷偷的在樱花树下拉屎,然后还不用厕纸,它用舌头舔,我的天!”

鵺笑的花枝乱颤,而我仿佛醉了一般滔滔不绝。

我讲了一只手臂的茨木童子,我猜他暗恋同是男人的酒吞;那个把我当毛线团追逐的九命猫;还有总是摆来摆去的跳跳一家;还有很多很多...

鵺一直在笑,我也一直在看着她笑,好想就这么一直讲下去。

但是鵺打断了我,“我要走了,扫地的,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。”

她刚一转身,突然又想起了什么,“你需要有个名字,名字便是存在,没有名字便是虚无。”

不知何时她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,黑色的和服变成了羽衣,转眼便飞走了。

我呆呆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她似乎拖着一根蛇的尾巴。

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发现布哒不见了。很久我才找到躲在屋下瑟瑟发抖的他,口中不停的叫着“布哒!布哒!”




我不再望着天空发呆了,我会一边扫地一边想她。而她再也没有出现。




一个月后的一天,依然是我和布哒在家,我正边扫院子边想她。“扫地的。”一个期盼已久的声音突然把我从沉思中拉出来。鵺就站在我面前,而我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我带了名字给你”她没等我反应过来,便用手凌空画了一个符文,拍进了我的身体里。“记住,你的名字是哒呶细”。

“哒呶细?”我轻轻的念着。

“有了名字,就算你的身体毁灭,你的灵魂依然会存在于这个世间。”她边说边从我身边走过,来到了廊下。她抬头望了望屋檐上挂的风铃,轻轻的念出了一个词,也将一个符文印在了风铃里面。

“风铃也需要有名字吗?”我很奇怪。

“嗯,算是吧”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,接着化身为蛇尾乌鸦展翅飞走了,“哒呶细,你是个有趣的家伙。”


那天晚上,晴明大人他们很晚才回来,我听到晴明大人忿忿的说:“没想到贺茂大人也遭了毒手。黑晴明居然招揽了鵺这样厉害的式神,竟将贺茂大人的名字取走。”八百比丘尼说:”鵺专取修道之人的名字,制成极狠毒的符文。大家都认为,她取走贺茂大人的名字,最终的目标定是晴明大人。”小白接着说:“鵺会将这种符文附着在会发出声响的物件上,对目标突然发起暗算,非常卑鄙。关键是挑选的物件毫不起眼,让人防不胜防。”


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,低下头无声的啜泣,我竟然被她变成了杀死晴明大人的武器。靠在我身边的布哒奇怪的看着我,“布哒?布哒?”。我说,“我才是傻瓜,彻头彻尾的傻瓜!”


恍惚中,我似乎听到晴明大人说已经在院中布下了结界陷阱,如果鵺来偷袭,一定会中招。我突然心里又好担心。笨蛋,对待这种狠毒的女人还要这么心软,就算把自己撕碎了也绝不喊出那个词。


院子里突然发出异响,大家从屋中鱼贯而出。鵺来了,被定在空中,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飞蛾,被无形的结界大网困得动弹不得。她痛苦的扭动身体,我的心也随着抽搐的疼。

“鵺,本来我想把你封印起来,但你如此恶毒,我只能将你灰飞烟灭!”晴明大人从未这般冷酷。

突然,那张无形大网宛如丝线般断裂了,鵺画出一个诡异的符文刺向晴明大人。

“小心!”小白和神乐同时上前挡驾,却被符文击飞,带着两道血线飞出好远。晴明大人也顾不上观察她们的伤势,情急之下丢出一张纸符,堪堪阻了那道符文的势头,但嘴角也渗出血来。晴明大人不敢怠慢,凌空画出一个强大的符文,挡住了鵺的第二波攻势。两人互相斗法,一时间僵持在那里。

我躲在屋下偷偷的看着这一切,心里狠狠的想,真是会演戏啊,把我们都骗的好惨。

我必须毁掉自己,不能变成伤害晴明大人的暗器。

突然,脑子一激灵,不好,还有风铃!但这时,风铃却诡异的说出了一句咒语,一道符文冲出化成一团火焰直扑晴明大人的身后。八百比丘尼似乎早有戒备,张开双臂挡住了晴明大人。一团火光之后,八百比丘尼的全身衣服都化作灰烬,就像那天被烧死的蝴蝶,身体也倒了下去。多亏她是不死之身,不然此刻一定也被烧成了灰。


这时,一只箭破空而来,把鵺狠狠的钉在了地上,是源博雅来了。那是一只有魔力的箭,鵺被封印住了。晴明大人走上前去,口中念念有词,用手凌空从鵺的身体里抽出了什么东西。“鵺,我今天取走你的名字,化成飞灰,你离开这个世界吧!”

“名字便是存在,没有名字便是虚无。”我脑子里想起了那句话。

“不!”我疯了一样冲了出去,我感到那颗并不存在的心在撕裂般的疼痛,我不顾一切的向晴明大人喊叫“哒呶细!哒呶细!”

晴明大人和鵺都突然一愣。然而,却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“有趣的家伙。”鵺的嘴角依然挂着戏虐,却无法掩盖她目光中那一丝暖意。

晴明大人并没有理会我,鵺的名字在他手中粉碎了。

鵺的身体化做一团黑羽,接着变成满天的黑雾,消散了。




我边扫着院子,边想着她,抬起头,望着飞舞的樱花,轻轻的念道:“哒呶细。”